美国商船“中国皇后号”冲破贸易封锁抵穗 受到中国人平等相待、正常通商
干超。 第140届广交会正在广州举行。几十万外商和参展商来来往往,展馆里的一次次握手、一张张订单,背后的一趟趟远航,正在发生。 2000多年前,广州港的商船也是这样来来往往。瓷器、丝绸、茶叶从这里出海,换回香料、珠宝、西洋参。这条海上贸易通道从未真正中断,广州几乎是唯一延续2000年长盛不衰的贸易港口。 一年前,在广东省委宣传部指导下,导演干超带着团队开始筹备一部关于这条通道的纪录片。摄制组拜访了近50位全球历史和考古专家,准备了40万字材料稿,画师经手800多幅原画,最终完成4集、每集约45分钟的《广济沧海》,从秦汉讲到当代。 拍摄期间最让他念念不忘的,是唐代奉朝廷之命从广州出海的外交使臣杨良瑶碑文里的一句话:“黑夜则神灯表路,白昼乃仙兽前驱。”干超认为,这句碑文“特别浪漫,充满一种对渡海的豪情和勇气”。 这部片子,就是关于勇气的故事。干超说,拍完《广济沧海》,他对开放的理解变了。广东千年外贸史的终极价值,不仅仅是财富的积累,更是文明的贡献。这背后,也是中国外贸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到当代全球供应链的成长史。 两千年外贸史怎么拍?四个切面 四集分别对应贸易的四个切面——历史、货物、人与当代 “中国外贸绵延2000多年,把目光拉长,才能看清广东的开放实践。”干超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,他说,《广济沧海》四集,分别对应贸易的四个切面——历史、货物、人与当代。 第一个切面是历史,讲制度的演进。 从清晨粤海关钟楼响起,到光塔、南海神庙、扶胥古港,把广州放回千年海路里。汉武帝派使团从徐闻、合浦出海,抵达黄支国;唐代“广州通海夷道”从广州直抵波斯湾、东非;市舶使、市舶司、《元丰广州市舶条》逐渐演进。“开放不是把门一开了之,有利可图的商品、公平宽容的环境、持续完善的规则,才能让远方的商旅纷至沓来。” 第二个切面是货物。广彩瓷的来样加工,潘振承退茶赔款的信誉,哥德堡号商船背后的商业逻辑,棉布如何把原料生产、海外需求、制造加工、贸易分配、港口运输组织起来。“货通四方,靠的是广东持续把港口优势转化为流通、产业和市场优势,并由此成为早期全球化的商业枢纽。” 第三个切面是人。“贸易本身是一种交换,在早期,只有人和人面对面。在这样的文明碰撞交流的过程当中发生了什么?”欧洲宫廷里的“中国风”,广州工匠制造的广钟,土茯苓西去、西洋参东来。小人物黄东与林呱的故事,都在这里发生。 第四个切面是当代。“以广东为镜,但实际上讲的是中国的故事。”从粤商张弼士实业报国,到新中国成立后广交会打破封锁;从改革开放广东“先走一步”,到经济特区、入世、粤港澳大湾区;从东莞虎门的服装厂,到希音的“小单快返”,再到华为、比亚迪等广东企业走向全球。广东的角色在变,从世界工厂,到全球供应链的组织者、创新产品的提供者、互利合作的参与者。 “这四集已经是超级浓缩了。”干超说。讲一个千年历史,“其实是蛮难的”。跨度广,讲得不好,就容易变成专题片,“非常生涩地把一个一个历史进程呈现出来,不够生动,没有内在逻辑”。四集的结构,是与专家学者、相关部门多轮探讨后的结果。 广东开放实践的核心,他概括为几个层面:向海而生的地理禀赋,以商为媒的交往方式,以制度维系信任的治理智慧,以及在交流中丰富自我的文化自信。 沧海一粟:两百年,两道微光 无数有情有义、敢为人先的普通人,把贸易从货物的交换,变成了文明的相遇 如果说广东的开放是一条奔涌千年的长河,无数普通人就是河中的水滴。但正是这些“沧海一粟”,汇成了贸易的洪流。黄东,是其中一粒。 黄东,广州“事仔”——粤语旧称,指旧时洋行、商馆里做杂役、跟班、跑腿的年轻男工,地位不高,但常有机会接触外商,学外语、见识西方事物。 他帮远道而来的英国商人布莱克辨识东方草木,合作绘制中国植物图谱。布莱克去世后,黄东独自携手稿与画作远赴伦敦,交还其家人。在异国他乡,他向英国医师解释中国针灸的原理,为公爵夫人解读瓷器年款,还为植物拼贴画题写中文俗名“老虎耳”。英国著名画家雷诺兹为他画了像。回国后,黄东后来选择经商。 黄东的故事来自香港一位大学教授去年刚出书的研究。这个故事最打动干超的,是他为什么在当时远赴异国他乡,“雇主去世了,他完全可以不管。但他没有。他带着手稿和画作,远渡重洋,去交还给布莱克的家人。”干超认为,这里面有“义”。 “这个普通人可能微小到根本没人会知道他,但他后来却在英国留下了自己的画像。”他对黄东的评价很具体:“很开放、很聪明、身段很灵活、很有义气、很有情有义、勤劳、学习能力超强。”他说,这种人格特性,跟后来很多粤商下南洋到别的国家去扎根,还是能获得成功,“其实是有道理的”。 干超说起此前拍纪录片《何以中国》时的感受:“讲万年的历史,除了考古发掘的器物、墓葬里的器物之外,其实你很难找到任何其他的东西。但贸易不然。货物、单据、进货单、出货单、法律、绘画、政府记录,全